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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声动响水·第四十九期】梦启梅湾渡
浏览: 发布日期:2019-10-07

  声动响水和您相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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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梦启梅湾渡

  四爹大号张善金,家住陈黄河下游的梅湾口。不论春夏秋冬、风霜雪雨,只要有人在梅湾渡口喊一声“四爹,过河啰!”一艘小船就会妥妥地飘到跟前。

  渡口不大,一艘渡船掩映在葱茏的水岸边,不过有着上百年的历史。河南界牌人到北边的小街赶集,河北梅湾人到南岸县城去看病,走亲访友,婚丧嫁娶,收割栽种,两岸的来来往往都离不开渡船,附近十里八乡的老老少少没有不熟悉张四爹的。

  端午节那天下午,刚刚忙完自家地里的油菜籽收割,张四爹又来渡口换班了。

  “没找人搓两把麻将?”

  “劳精费神的,没意思!”

  当班的老徐打个招呼回家休息去了。四爹习惯性地盘坐在柳荫下的几个旧轮胎上,抽支十块钱一包的南京烟,眯眼等客。河面吹来的风凉爽得很,斑驳的柳叶间,知了的叫声将大片的麦田催得金黄金黄。

  渡口曾面对1800多米宽的河道,远远望去,对岸的人家就像火柴盒一样,横七竖八地静卧在烟波浩渺的河面上。自从民国政府将陈黄河拿弯取直改名中山河后,河面只剩100多米宽了,用机动船渡河不到3分钟。但是年近花甲的四爹依旧觉得渡口才是他的家,只有到渡口才能找到他不散的魂。

  十七岁的那年夏天,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火辣辣地疼,陈黄河的滩头,四爹和他的五弟跟着老父亲正将一捆捆野苘捣碎,拌上桐油和石灰,为晒干的渡船填缝。

  “老伙计呀,老伙计,你也老了,筋骨也不带劲啰!”趴在滚烫沙地里的老人一边摩挲船舷,一边自言自语,“你现在还不能歇哎,还要帮我带带这些没娘的孩子哦!”

  四爹的娘在上一年夏天陈黄河发大水时被冲没了,家人找了半个多月就找到一只没有后跟的黑布鞋,埋在离渡口不远的河堆上。兄弟俩的泪水和着汗水顺颊而下,地上砸出一个个圆圆沙窝。

  晚上,父亲将他们叫到煤油灯下,一支长长的大橹递了过来:“儿呀,你们几个哥哥都成家立户了,媳妇们都不愿意再过水上日子,我老了,你们也大了,往后渡口的事就交给你们了。”像是交代,更像是祈求。看看瘦骨嶙峋、满面沧桑的父亲,看看一无所有、家徒四壁的茅屋草舍,四爹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双手庄重地接过那支沉甸甸的“传家宝”,站在一旁的五弟也跟着一同跪下,三双手将那支老橹抓得紧紧、紧紧的。

  “儿呀,常言道‘世上有三苦,撑船打铁磨豆腐’,不过只要你守住这只橹,也就守住一家的饭碗了!”

  四爹当然知道,全家十多口的救命粮都是靠这只橹摇来的。当年摆渡的费用都由集体支出,每到秋季,河两岸的生产队会计就会招呼四爹家去“收时服”,推上六合车到社房推山芋去。满满一车山芋就是一年的摆渡费,也是一家人借以度日的命根,那可是母亲河给予生活在这片贫瘠土地上的儿女们唯一的恩赐呀。

  穿戴起老父亲的蓑衣斗笠,拔篙撑船,渡客,度日,风里来,雨里去,四爹在渡口一蹲就是四十年。

  “窑堂之内多凄惨,顶上漏天四壁缺残,风吹沙土往下撒,儿在此处怎能把身安……”四爹平时喜欢哼唱几句淮剧,《探寒窑》是他最拿手的了。过河的时候,乘客有时会请他唱上一两段。

  但一唱到《闻宝钏在寒窑》的时候,四爹就唱不下去了,他说老娘的影子在眼前直晃,他不能再唱了。泪眼涟涟的乘客也都低头不语,以往总在船头窜来窜去的白鹭、野鸭和红嘴黑水鸡也都躲到芦苇深处,一声不响。风声渐紧,河水呜咽,寒风冷雨中的渡船颠簸向前。

  要是赶上风平浪静、晴天大太阳的好天气,四爹也会吆喝上几句抒情的号子:“风儿吹来那个河儿弯,情哥哥搭话儿要鞋穿,二丫头村口纳鞋底哦,亲一口跟我往被窝里钻。”内容半荤半素,曲调悠扬,旋律奔放,扣人心弦,荡气回肠,很有“信天游”的味儿。号子声未了,岸边的青蛙总是最先“顶呱呱、顶呱呱”地喊个不停。

  当年在这条渡船上,一位秀气的邻村姑娘总爱有事没事地跑来听他唱歌,一听就是大半天。有时候会带来几捧香喷喷的炒熟槐树花,有时候会偷偷塞过来几个熏煳的玉米棒,有时候还会偷偷摸摸地把四爹那汗水浸透的衣褂洗净晾干。有人打听,四爹说是干妹,姑娘却说是表妹,众人会意地哈哈大笑,姑娘的脸上开出两朵红花。到了秋天,那位姑娘便成了四爹的新娘。

  也是在这条渡船上,四爹亲自送儿子过河到对岸县里的人武部参加入伍新兵的体检。拍拍膀大腰圆的儿子肩膀,四爹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自豪与悲壮。“儿呀,我老了,你也大了,好男儿就该志在远方。”

  还是在这条渡船上,刚从医院产房抱回家来的孙子眯着小眼,冲他直笑,乐得四爹一个劲地亲吻着老伴手里裹着孙儿的小包被。

  “爸!别顾着亲热,孩子的小名还没起呢,给起个呗!”

  “叫啥?就叫乐乐吧!让他每天都快快乐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