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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随笔 | 吴长海:打鲨鱼
浏览: 发布日期:2019-11-27

  打鳖鱼

  作者 | 吴长海

 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鳖鱼。那时的鳖鱼都是土鳖鱼,我觉得土鳖鱼才是真正的最好的美味。常常,将土鳖鱼与五花肉一道红烧,烧到半熟时,再用文火慢焖,五花肉的肉油慢慢全部渗透到鳖鱼里,五花肉和鳖鱼肉一拉开,会牵出一寸多长的油丝,加上大蒜和辣酱,吃起来粑嘴,那味道真是太美了。

  四五十年前的乡下,无论是塘里堰里或是河里,到处都有土鳖鱼。因为喜欢吃鳖鱼,所以也喜欢经常和梅叔一道去打鳖鱼。

  每年夏天,一到放了暑假,我们几个小青年,就七嘴八舌地吵着缠着梅叔,非要他带我们去打鳖鱼不可。梅叔是我们这伙小青年的头,年纪要大我五六岁,他不但有抠黄鳝掏乌龟的绝活,更有打鳖鱼的绝活,只要跟了他在一块,总会收获多多,快乐多多。我们打鳖鱼的绝活都是梅叔给教的。

  所谓打鳖鱼,其实说白了就是到水里去捉鳖鱼。说“打”,实际上就是用鱼叉击打水面得来的。平时,别看鳖鱼在岸上很凶,可在水里它却服服帖帖乖得很。说它乖,一是说它很听话,一唤就能起来;二是它在水里很温驯,根本不咬人。但被捉上岸后,你要再惹它,它凶起来会咬住你的手不再松口。

  鳖鱼是在水里活动生长的动物,按道理我们是没办法在水里随意捉到它的。其实不然,鳖鱼也有它的弱点,我们利用它的弱点就能轻而易举地捉到它。那么,鳖鱼的致命弱点是什么呢?其实,鳖鱼最大的弱点就是能听人的呼唤。这就不自觉地中了人的诡计,不然人在水里对它门都没有。呼唤鳖鱼很简单,用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型,嘴唇往里用力吸,努力发出“吧吧”的声音,或是将双手向里窝,然后双手用力拍,拍出来的声音与用嘴唇用力吸出来的声音极为相似。但我们小孩子不行,小孩子的巴掌太小,拍出来的声音太小太脆没有力度。只有大人用力拍出来的声音才行。这可是呼唤鳖鱼的绝招,这绝招也恐怕只有我们这些经常捉鳖鱼的农村人才知道。鳖鱼听见这种“吧吧”的声音后,就像鬼迷心窍一样,会从水里冒出头来四处张望,然后我们就用鱼叉猛力击打水面,它就迅速沉到水底去了。

  我和梅叔用的鱼叉一般都有五六尺长,鱼叉一头是有四根齿的铁叉子,而且每根叉子的叉尖处还有一个很小的倒钩,鳖鱼叉住后不容易挣脱。另一头则是光秃秃的木棍,发现鳖鱼后,我们就猛力击打水面。一般情况下,在一个大水塘里,通过呼唤,通常能发现三四只甚至七八只大鳖鱼。鳖鱼胆子小,受了惊吓后,会立马沉到水底的烂泥里,这时水面就会冒出“咕咕咕”的水泡,这就是鳖鱼出水后通过呼吸,吸入的气体还没来得及释放,沉入水底后吐出的气泡,只要经常打鳖鱼的内行人都能看出来。认准了有气泡的地方,我们就一个猛子扎下去,过不了多大工夫,就把鳖鱼从水底捉上来。

  当然了,有的时候碰到大鳖鱼,由于水太深了,这就给捉鳖鱼增加了难度。会游泳的人在水里都是飘浮的,一下子不容易沉入到水底去,双脚又要踩住鳖鱼,不动就要呛水,一动双脚就要离开鳖鱼,离开鳖鱼它就会迅速跑掉。怎么办呢?这时,鱼叉就派上大用场了。

  “这里有只大鳖鱼!”那天,我在水底踩到了一只碗口大的大鳖鱼,估计有三斤多,但自己毕竟年纪较小,个子太矮,水深到了下巴,脚稍微一动鳖鱼就会跑掉,我怕鳖鱼跑掉也不敢扎猛子,于是无奈之下只好向梅叔求援。

  “你把鳖鱼踩在泥里千万不要动,我马上就来。”梅叔兴奋地说着,拿了鱼叉就奋力向我游来。

  “要快点,迟了怕要跑掉!”由于水太深,我踩在鳖鱼上面有点飘,于是急急喊道,“它被踩在我脚下,还在不停地拱呢!”

  “好哩,我来!”说时迟那时快,只一眨眼工夫,梅叔就游过来了,他顺着我的脚踩下去,“嘿嘿,果然不错,是只大鳖鱼。怕有三斤多呢,你今天运气真好!”梅叔兴奋地喊道。

  “你把鳖鱼踩住,我扎个猛子去捉上来!”我对梅叔说。那时我已经十三四岁了,而且水性很好,自认为扎个猛子捉住鳖鱼是没问题的,况且这只鳖鱼是我发现踩着的,我也很想显显本事将它捉上来。当然了,在水里捉鳖鱼也是很有技巧的,的确是个技术活,一双手只能前后合拢挤住鳖鱼,不能让鳖鱼的头露在身体外面,否则出了水面它会咬人,有好多人捉鳖鱼时就吃了这亏。

  “不,那么大的鳖鱼你去捉我不放心,要是跑了怎么办,那我们不亏死了?还有,要是咬着你了怎么办?还是我来用鱼叉叉它更保险!”梅叔胸有成竹地说。

  梅叔一边说,一边将鱼叉顺着自己的大腿直插下去,然后松开脚,一会儿,一只三斤多重的大鳖鱼就被叉上来了。只见那大鳖鱼的四条腿在空中胡乱地伸缩着,头也不停地四处张望,但已经迟了,它已被梅叔牢牢地钩在了鱼叉上。

  那天,我们一共捉了五只鳖鱼,两只有两斤多,一只有三斤多,另两只只有几两重,我们放了那两只小鳖鱼,杀了三只大鳖鱼。七八个小青年,欢天喜地地集了一块多钱买了两斤五花肉,好好地打了一次“平伙”。这是我平生以来吃鳖鱼最痛快的一次,至今想起来还回味不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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